作者:金阿淼
方荷没觉得浪费,昨天跟康熙聊完,她好像更理解作为皇帝的无奈了。
康熙可以私下里给六阿哥抄经,茹素,甚至不召幸妃嫔都可以,却不能叫人知道。
若传出去,定会有御史参皇上不分轻重,连德妃都得吃不了兜着走,叫六阿哥在地下也不得安宁。
方荷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‘忠心为主’的热忱,拍着自个儿胸脯。
“不如就叫奴婢来给万岁爷试膳吧,这样危险的事儿,还是不劳烦试膳太监了。”
试膳太监:“……”那他干啥?
康熙似笑非笑扫她一眼,坐在桌前,“朕说了,你只能选一道菜。”
方荷看着桌前的清蒸鲈鱼,蒜香大虾……香得她口水泛滥,这都是她最爱吃的!
还有一道京城著名的大菜鸡里蹦,是由小鸡和大虾烹炒而成,鸡肉香滑,鲜虾脆嫩,她能闻得出来,还浇了菇类粉末提鲜……
这实在是叫人难以选择。
她简直想穿到早上去给自己一巴掌,要知道作业和好吃的挂钩,她一定不摸鱼!
康熙不紧不慢先喝了一碗八宝豆腐羹,笑问:“选好了吗?”
方荷眼巴巴看着康熙,“其他菜总不能原封不动赏下去吧?那多伤御膳房的心啊!”
康熙挑眉:“御前又不独你自个儿,梁九功和李德全都比你勤快,这就不必你操心了。”
方荷幽幽看了梁九功一眼,“……我选鸡里蹦!”
好歹有鸡有虾,鱼……算了,以后还有机会。
梁九功和李德全憋着笑,把鸡里蹦的盘子摆到多出来的小矮桌上。
怕临时有急事会进来人,按着规矩,方荷只能坐在小杌子上吃。
她期期艾艾坐下的功夫,李德全捧了足有他脸那么大的一张锅盔过来,放到了矮桌上。
哦,还有一碗骨头汤。
方荷:“……”连个饽饽都不给吗?
有好吃的,谁还喝着涮锅水一样的骨头汤,啃硬掉牙的饼啊!
可御前的盘子好看是好看,实在不大,以她的饭量,一盘菜……最多半饱,撑不到晚上肚子里就能翻天。
她愤愤将饼泡到骨头汤里,痛并快乐地在心里骂,康师傅这是完全把大东北的优良饮食习俗给丢了,也不怕祖宗从坟里爬出来……
下午康熙午睡过后,没再批折子。
有些不重要的问安折子,可以叫随行的太子批。
年底太子就出阁讲学了,也该学一学处理政务,有索额图把关,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。
只是他也不闲着,路过喜峰口,当地的官员夹道相迎,康熙也要下去巡视当地的民情。
这就不需要方荷跟着了,她又回自己马车上,洗漱换衣裳,直到晚膳时候再伺候。
好在晚膳时候,康熙没再促狭,叫人又做了红烧鲈鱼和清炒虾仁,赐给了方荷。
还有龙眼大小的肉龙,一屉六个,足足上了两屉,叫方荷吃了个过瘾。
到了夜里,方荷趁着去方便的时候,偷偷去御膳房买了一碟子点心当宵夜,睡得特别香。
如此,等六月十八日到宣化为止,方荷为了吃的,在御前越来越没脸没皮,说话也不恶心人了。
康熙都上嘴了,她继续哄人作用不大。
她对此很无奈,却也早有心理准备,既此路不通,还没想好要怎么换道,嘴甜一些保准没错。
甚至为了能多吃些好吃的,酒店里用来保证顾客舒适的一些小技巧,比如饭前饭后洗手,准备枸橼茶做漱口水,时不时采摘些新鲜的花和绿植,叫皇辇内保持空气清新……她都做得特别顺手。
康熙出来也没带太多宫女伺候,但这阵子却过得特别舒心。
方荷在御前也吃得特别舒心,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。
其实原身饭量就很大,只是宫人都要饿肚子,她又从来不敢说,几乎就没吃饱过,从小就特别瘦。
后来徐嬷嬷去世那段时间,原身更是食不下咽,那会子都觉得方荷丑,除了皮肤暗沉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形销骨立。
方荷来了以后,开始那段时日,也不敢一下子吃太多,加上又跟着南下北上的,长了点儿肉也很有限。
可是这阵子她吃得特别好,还跟着康熙的作息睡得也早,又不敢再御前拉胳膊伸腿儿的做瑜伽,还真胖了些。
看在康熙眼里,方荷现在皮肤换了跟她肤色很相近的水粉,小脸儿肉嘟嘟地透着粉,那双眸子也更加水灵,一日赛过一日的招人。
他有注意到,偶尔这小混账有了什么主意,梁九功不肯,她含娇带嗔瞪过去,梁九功十回有八回都得顶不住要投降。
康熙冷眼瞧着,在心里琢磨,他为小六茹素过头七就够,也是时候看看这混帐到底知不知人事了。
不是他不愿为夭折的孩子更诚心些,只是他为天子,又为皇父,真太过虔诚,举头三尺有神明,他怕折了孩子投胎的运道。
而方荷丝毫不察。
宣化也有行宫,还有洋河和柳川河,御膳房进上来的膳食愈发精巧喷香。
康熙已恢复正常的膳食,却难得没吝啬,当晚赐了三道符合方荷口味的菜肴给她,叫方荷生是吃了个肚儿圆,坐都坐不住。
方荷偷偷在角落里绕圈,被康熙发现了,还学着梁九功那样嘴甜。
“奴婢怕万岁爷出门在外没胃口,实在担忧呢!”
“瞧着您看奴婢吃饭能多进用些,心下大喜,一不小心就吃撑了,奴婢走两圈,免得给您丢人!”
康熙:“……”旁的且不说,这张小嘴儿倒是越来越会说,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更甜。
他不动声色叫人在梢间备了水。
春来早在梢间等着,伺候方荷沐浴,还特地往水里撒了些花瓣。
说是伺候,方荷并不习惯有人在一旁啥都替她干,春来往常更像是个陪聊搓澡的。
但春来今晚一直往她身上淋沾了花瓣的水,方荷心底立马就警惕起来了。
她笑嘻嘻捧着花瓣问:“好香啊!哪儿来的花瓣?”
春来笑道:“行宫这边蔷薇开得好,咱们做宫人的不能用蔷薇花露,我就偷偷摘了些,好歹能叫您沾染点微末香气。”
方荷心下冷笑,骗傻子呢?行宫里的花儿都是留给主子们赏的,宫人没有吩咐还敢偷偷摘?那命就得光明正大丢。
老司机立马就明白了康熙的意图,她倒也不慌,拖延了这么些日子,她也不是毫无准备。
她心知,如果只能留宫,早晚有这一天。
可一想到要伺候康熙,她就有些窒息,是梦里都要喊救命的那种。
工作的时候需要演技也就罢了,床上的演技她是真不行,不打算现在就羊入虎口,躺到草原上去。
她只当什么都没发现,笑眯眯由着春来伺候。
洗漱完,这丫头还给她抹了点带着清浅玉兰香的香膏,细细涂开,让她皮肤都顺滑了不少。
这会子倒不说宫人不许用了?呵……看样子御前有一个算一个,还真事把她当傻子。
那就再好不过了,她还可以更傻一点。
穿着新送来的湖绿旗装,方荷‘一无所知’地回到御前。
梁九功和李德全都在外头候着,屋里只有康熙一人,要做什么昭然若揭。
方荷进门就一脸愧疚替春来请罪。
“赶路这些时日奴婢一直都没好好沐浴,一时贪心,叫人摘了行宫的蔷薇花沐浴,请万岁爷责罚。”
她赧然抬起头,笑得乖巧,“春来力气大,灰儿都给奴婢搓下来好几层呢,奴婢实在是怕熏着万岁爷。”
康熙:“……”过程倒也不必说得如此仔细。
他伸出手,好笑道:“过来,叫朕闻闻还臭不臭。”
方荷迟疑了下,起身慢步上前,抬起素白小手递到康熙手里,很直白地问——
“万岁爷是要临幸奴婢吗?”
康熙自然地拉着方荷在软榻上坐了,笑问:“你不是还没学会那些册子里的本事?”
“朕今儿个有空,亲自教你一教。”
方荷:“……”好的,这不要脸的确实是打算考验她的演技了。
她眸中露出几分惊慌,接着又极力压了下去,主动坐过去,抬起胳膊揽住他脖颈。
“那万岁爷可否允准奴婢先跟您说说李嬷嬷都教了什么,好方便万岁爷教导,您可不许嫌奴婢笨。”
康熙眸光瞬间幽深许多,再开口,声音便不自觉带了几分低沉。
“那你说说看,你都学了什么?”
方荷咧开小嘴,龇出两排小白牙,“李嬷嬷教导的,奴婢都学会了!”
康熙颇为怀疑,梁九功先前那愁眉苦脸的样儿,可没方荷这么不谦虚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深问,就感觉出方荷的淘气,放肆地抓住龙袍,叫康熙忍不住抽了口凉气。
“你——”
这混账到底学了些什么?
方荷特别‘紧张’地注视着康熙,面上一点羞涩都无,比上香还严肃。
“嬷嬷说,男子与女子不同,喜挞伐,越喜欢,挞伐越凶,万岁爷是天子,更与寻常人不同,叫奴婢记得感恩……”
她当时就想骂,光感康熙的恩就够?
那不得感谢他十八辈儿的祖宗?
这会子她攥着小手,眨着黑白分明的小鹿眼,水汪汪传达着好奇和忐忑。
“奴婢……不,不怕疼,只是担忧,您若身怀利器,会不会伤着自己啊?”
康熙又是好笑又有些燥意,那怎么着,他还能放宫里?
他飞快握住方荷造作的小手,下颚鼓了鼓,才勉强算是温和地哑声哄人。
“朕不会伤着自己,更不会伤着你,你不是听过,男女敦伦乃人之常情,世间皆是如此,朕只会叫你快活。”
方荷心想,可拉倒吧,这真是把别人的奥斯卡奖杯全算在自己身上,一点逼数都没有。
后世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,都知道保持健康稳定的那啥,是好事,她其实对那啥没那么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