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溪月眠
那个时候他正是年幼之时,母亲在最后关头将他交给管家,他才得以逃生,一路往前,战火纷飞,管家在途中惨死,而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偷偷跟随着京羽卫去往南越,抵达南越汴京,满城欢呼,而他却落魄如乞丐。
从那个时候起,他便发誓,终有一天,他要为族人,为翎国百姓报仇,杀了镇国将军府所
有人!
“阴谋?谁告诉你的?”闻溪道:“你们东夷君主?”
“我父亲在最后关头让人传信回京,还能有假?此次,君主愿意给镇国将军府一个机会,只要镇国将军府愿意归顺,转而攻打南越,那翎国之事便一笔勾销,我亦不会动镇国将军府的人。”
“若镇国将军府不应呢。”
“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谢观清道:“只好请你回东夷走一遭,你也能见到你阿爹阿兄,可谓是两全。”
“抓我?你有这个本事吗?”
“刚才没有。”谢观清抬眼,示意她身后,“现在的话,倒是可以试试。”
闻溪回眸看去,只见,身后已无朝颜,一根藤蔓在颤动,她应当是顺着藤蔓下去采赤乌了,而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绕到了边上,手中攥着那根藤蔓,剑在一旁比划,随时准备割断的样子。
闻溪神色一凌,“你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恶心。”
“二选一。”身后,传来谢观清忽而变得温柔的嗓音,似乎看到闻溪急切,他十分高兴。
可还没高兴一会儿,他便见闻溪收了神色,悠闲抱臂,唇角缓缓漾起一抹笑容来。
谢观清双眸微眯,这不对,心下立马警惕起来,四下环顾。
正在此时,耳畔传来闻溪的声音:“阿循,既是来了,为何还不现身。”
谢观清心头一惊,魏循?然而,等他反应过来,那纂着藤蔓的黑衣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。
抬眼。
魏循静静站在尸体旁,一袭水蓝色长袍,衣摆处沾染了几滴鲜血,淡墨的眸子晕染着杀气,视线落到他身上,如同在看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般,不过一瞬便移开。
又看向闻溪,眼底有几分冷,剑在不停往下滴血,周围风声呼呼,而他眼中唯有闻溪,下颚收紧,不语。
“我以前从来不知你竟是那么喜欢看戏。”闻溪知道他这是生气了,抿了抿唇才开口:“就如此看着旁人欺负我。”
欺负她?刚才混战,她剑术使得快又凌厉,一剑落下必见血,谁能欺负她?现在故意跟他说这些,不过是在消他的气!
现在瘟疫如此严重,出城也不告诉他,要到悬崖边上摘草药也不带上他,还如此巧合的碰上谢观清。
简直是让人生气!
良久,魏循才开口:“我这不是怕打扰了你与旧人叙旧?”
闻溪:“……”
第117章
“还生气吗?”……
谢观清面色阴狠,双拳紧握,魏循还是这副样子,从不屑于用正眼看他,时而轻轻睨过一眼,可那神色却让人觉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,令人生怒。
见他盯着闻溪看,谢观清心头不禁冷嗤,听说,二人成亲了,简直可笑,曾几何时,闻溪也是这般的,从不拿正眼看魏循。
魏循倒是一直以来都在追逐,听听他刚才的话,显然,闻溪做事从不知会他,可见,闻溪还是同以前一样,压根不把魏循放心里,今日,还在此见到他,想必,心里定然生气,既如此,他便让他更生气。
“我与闻溪一起长大,不论发生什么事,曾经的情也忘不得,这不,今日特约在此处一见。”谢观清笑道:“闻溪已经应了我,要跟我回东夷了,魏循,你还是处处不如我的。”
说完,他就去看魏循的神色,只要看到魏循不爽,他就万分高兴,可抬眼,却见一张笑颜,闻溪挡在魏循身前,她亦是一身蓝色,裙摆飞扬,远远看着,二人像是融为一体,像是一片水蓝色的湖泊,美丽极了。
“谁给你的脸?”闻溪居高临下睨着谢观清。
“论呆在一起的时间,一年三百多天,我们能见几次?算你十年,我们有没有一同待过六百天?随时随地在一起的那种。”闻溪冷哼道:“可你知不知道,我和魏循那是实打实的,将近一千天,同吃同住还同睡,你算什么东西?也妄想和魏循相提并论。”
谢观清明显不信,如果真有,他如何能不知,想要反驳,却瞥见,刚刚面上还带着怒意的魏循,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,抱臂凝着闻溪,双眸都是笑。
闻溪也回眸看他,温声问:“还生气吗?”
“还有点儿。”说这话时,魏循朝他看来,唇角都是恶劣笑意。
然后,闻溪的声音又传来
“我和魏循,乃人中龙凤。”闻溪道:“天上地下,也找不到我和他这样绝配的人。”
“至于你,也想高攀我?以前喜欢你,给了你点脸,就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?臭乞丐!”
闻溪又说他是臭乞丐!
谢观清面容扭曲,“闻溪……”
喉间只吐出两个字,他顿感身子不适,一团火好像要在胸膛炸开一般,难受的青筋暴起。
闻溪见状,冷冷勾唇:“都杀了。”
“先撤。”谢观清反应迅速,忙让人扶着他离开。
“不必追。”闻溪叫住想要追去的几个影卫,偏眸道:“好好将她安葬。”
魏循问:“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闻溪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,扬眉道:“你看到他刚刚的样子了吗,不过一点药粉,看来,药效不错,折磨不死他!”
“这是什么。”
“春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随身携带这种东西?”魏循脸一黑。
“那倒没有。”闻溪道:“这可不是普通的春药,是我专门为谢观清准备的。”
从知道谢观清还活着的时候,她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了!
“我回去再跟你解释,我先把阿颜捞上来。”
“还等你?”魏循拽住闻溪手臂,指了指树林深处,闻溪抬眸看去,不禁瞪大了眼,朝颜?朝颜在树上?
“阿姐。”朝颜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你怎么在上面?”闻溪莫名其妙,看这藤蔓,她不是下去摘赤乌了吗?
“阿姐,你快把我弄下去。”朝颜快哭了。
“好。”闻溪脚尖点地,借力飞身,将朝颜抱了下来,落地后,还想再问,却看见她手中的赤乌,“你摘的?”
朝颜点头,一会又摇头 ,最后,还是道了句:“永亲王帮我摘的。”
闻溪颔首,不经意间瞥见她脖颈,皱眉问:“脖颈怎么红了,是不是过敏了。”
朝颜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,抬眼,却看到魏循出现在闻溪身后,缩了缩脖子,躲到闻溪身后,终是没忍住,同闻溪告状:“阿姐,他打我。”
闻溪一愣,看向魏循。
魏循眉眼一沉,“你再乱说话试试?”
“……”
“阿姐。”朝颜抓住闻溪手腕,“我刚刚下去采赤乌的时候,他突然出现,然后,他就把我提上来了,是提!阿姐,是提!我都快断气了!然后,他还把我扔树上了。”
这就是她脖颈为什么红红的。
“我难不成还要抱着她上来?”魏循对上闻溪视线,淡淡解释。
“……”
“阿颜是我妹妹。”闻溪郑重道。
“若不是听她唤你声阿姐,在她快掉下去的时候,我就会选择无视。”
“……”
闻溪皱眉,“即便她不是我妹妹,你也应该救她,因为,她可以救江南临安两城百姓。”
“那些人与我何干。”魏循移开视线。
“魏循,你再说一遍?”闻溪这下子是真怒了。
“阿姐!”朝颜见状,忙去拉闻溪,“我们先回城!百姓还在等。”
闻溪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。
“诶,你不等我?”魏循看她走的那样快,忙追上去。
闻溪不语,只一个劲的走快。
朝颜看着更害怕了,心里也急切,攥紧了手中的赤乌,看见马儿,跟闻溪说了一声,就忙飞奔过去,翻身上马就走。
闻溪也翻身上马,缰绳却被人扯住,魏循道:“我走路来的。”
“?”
“那不是有一匹马?”闻溪冷着脸看向不远处的黑马。
“哪儿?我没看见。”
“?”
魏循说完,就翻身上了闻溪的马,“先回城,晚上说。”
马儿朝前奔去。
“你在生气吗?”看闻溪皱着眉不说话,魏循低声问:“生什么气呢?”
他其实也不太明白,闻溪为什么会因那些话而生气,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,一直以来,他都没怎么在意过别人的生死,但瞧着闻溪不开心,总归是自己的不对。
闻溪仍旧没给他好脸色,也没开口,只动了动身子,拉开与魏循的距离。
“你因哪句话而生气?”魏循凑近她,在她耳边道:“你告诉我,我解释给你听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现在没时间听你说这些。”已经入了江南长街,闻溪拽过魏循手中的缰绳,勒马停下,翻身落地,入了太守府。
朝颜已经在配置解药,跟随而来的太医在帮她打下手,此前,他们并未接触过这样可解百毒的紫霞花。
“院史。”一太医皱眉道:“此法可当真有用?我等今日为城中百姓把脉,他们脉象十分紊乱,时而确定时而模糊,若是用错了药,恐怕是……”
“皇浦司已经将百姓分开来。”朝颜道:“先将药给格外严重的百姓服下试试,而我回城时,也给附近百姓把了脉,自然确定,的确是中毒,是毒便一定有用。”
闻言,几位太医心下稍安,朝颜医术他们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