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溪月眠
的人在,毒也不可能解,所有他都安排好了的!
毒怎么可能解,那是桑枝,东夷最厉害的毒药。
“我们安插在江南和临安的人早就联络不到了,属下估摸着是被杀了。”
“联络不到?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为何不告诉我?”
两个暗卫对视一眼,没敢开口,那个时候,谢观清与两个女子在屋中,他们没敢打扰。
体内再一次燃烧,万分疼,又心痒难耐,如上万只蚂蚁吞噬着他,感觉快要失去理智了。
谢观清张口死死咬在胳膊上,鲜血直流。
暗卫睁大眼:“世子!”
“回东夷!”体内的疼和各种难受缓解了几分。
谢观清惊觉这个法子,是以,毫不犹豫从枕头下拿出匕首,一刀插入自己胳膊。
“备马!”
从这里一路快马回东夷,天亮也就到了。
一路上,他不停用匕首刺向自己,让自己能够好受些,快速抵达东夷。
第121章
世子
东夷是个很小的地方,不似汴京那么繁华热闹,但却是一个很暖的地方,这是谢观清第一次来到东夷时,心头的想法。
记得那一天,东夷下了好大好大的雪,这么多年了,这是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大雪,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,因为抬眼,便是一城百姓,还有他的君主。
他们竟然在雪中等着他,君主说,十年了,你总算回家了。
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他好生熟悉,他有些愣神,听着回家二字,又十分无措,他回家了吗?这里,是他的家吗?
君主说是的,这里的百姓都是曾经翎国出事时,得以逃出来的。
谢观清眼睫直发颤,仔细去看这些百姓,目光掠过那些头发花白的,他们眼含热泪,唤着他世子。
世子。
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太陌生了,已经十年没有人这样唤过他,可在这十年里,他也从未忘过自己的身份,他是翎国忠义侯府的小世子,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人。
他叫禾安之。
天亮了。
他又回到了东夷。
此刻,浑身是血,体内的疼痛难受已消,但因失血过多,他还是在快到城内时倒下,闭眼前,看到的还是朝他而来的东夷百姓。
“世子。”暗卫大惊。
“快,送世子入宫。”前方,等候的太监,面色一变,马车速速而来。
东夷皇宫。
红墙黄瓦,飞檐翘角,气势宏伟。
“君主。”太监躬身走入宫殿内,一人站在一幅画前,身着单薄的白色寝衣,黑发落于腰间,微微侧眸,眸中闪烁着令人不容小觑的精光,唇角轻扯着,似是叹了声:“回来了?”
他便是东夷如今的君主裴忌,亦是当年翎国最小的十三皇子。
“是。”太监忙垂下眸去。
“人呢?”
“世子浑身是伤,此时正在太医院里。”
“伤?”裴忌双眸微微眯起:“他受伤了?”
“是。”
“果真是无用的人。”裴忌摇头,淡淡道:“等他醒了让他来见朕。”
“是。”太监应了声便退了出去。
待殿中只剩下他一人,他又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画好一会儿,然后将手中的酒饮尽。
“出来吧。”裴忌转身,在一旁坐下,神色慵懒的看向一处,“早知道你回来了。”
“君主。”一绿衣男子走了出来,裴忌睨着他,眉梢轻佻,若是谢观清在这,定然震惊,只因此人样貌与他一般无二。
“你倒是和他越来越像了。”
绿衣男子笑了声,修长的手指在面上轻轻摩挲,摸到一处,毫不犹豫撕扯开来,下一瞬,一张熟悉面容便暴露在裴忌眼前。
“雕虫小技,让君主见笑了。”
裴忌打量他面容,“也不知是不是朕看多了,竟觉得此时的你,与他也有三分像。”
“奥,差点忘了。”想起什么,裴忌轻轻弯唇:“你与他也算是表兄弟,样貌自然是像的,你们禾家人,都有一双让人只看一眼便难以忘怀的眼睛。”
绿衣男子不语,眼底却是一片厌恶。
裴忌看他一眼,眼底笑意玩味十足。
良久,殿中才响起绿衣男子的声音,“此次在江南,是他咎由自取,妄想直接抓了闻寂之的女儿。”
“哦?”裴忌道:“这么说,他的伤是在那里落下的?”
绿衣男子颔首。
“倒是有趣,先前,见过一次南越镇国将军府的闻淮,一身的硬骨头,没想到,闻寂之的女儿也是个厉害的。”裴忌哼笑,“难怪,他当初会败得那样彻底。”
“当初,若非禾步微不听令,冒险救他,他早就死在南越了,因此,还搭上了裴南,那么多人,就活了他一个。”绿衣男子说到此,眉头紧皱,“是以,臣万分不明,君主为何还留着他,还把曾经忠义侯府的家生子给了他,君主就不怕他……”
“怕?”裴忌神色倏而一冷:“父皇惧怕忠义侯府的势力,你父亲嫉妒兄长,二者谋和,导致忠义侯府的大军惨死于南越将士刀下,若说怕,不是你们吗?午夜梦回时,那忠义侯府的一百零九口人,前来找你们索命,与朕何甘?”
“君主恕罪。”看裴忌变了面色,绿衣男子赶忙跪下,“是臣糊涂,说错了话。”
“恕罪?那万千百姓和将士的冤魂,是你一句恕罪便能弥补的?若非你父亲一直挑拨父皇与忠义侯的关系,翎国怎会落入今日局面,只能在这小小东夷苟且偷生,如今,又要面临如此大军!”裴忌说到此处,便恨不得弄死面前人。
“若不是你跟朕多年,朕在知道这些事情的那一刻,杀的就是你!如今,真是胆子大了,敢把心思动到朕身上了,怎么?是怕他知道了,前来杀你吗?”
“臣不敢。”绿衣男子忙道:“臣是怕他会对陛下不利。”
“不利?”裴忌冷笑:“你倒是说说看,他如何对朕不利?”
“君主这些年,用他做了不少事,却也在堤防他,若是他知道了……”绿衣男子故意没把话说完。
利用他的同时也在要他的命,而忠义侯府的死虽然不是裴忌所做,可与他父皇有关,谢观清若知道,定然不会再帮东夷办事。
“知道了?”裴忌没什么情绪道:“杀了不就行了?这种事,还需要朕教你?”
绿衣男子一愣,“臣以为君主要留着他。”
“禾羽,你跟朕那么久,竟是半点猜不透朕的心思?真是半点不如裴南。”
“臣不敢揣测君主心思,而裴南从小就跟着君主,是君主心腹,他自然懂得君主之心。”
这个回答,让裴忌面色稍缓,他道:“就是可惜了,裴南还是没能回到东夷。”
本来约好了,一起下棋的。
“南越大军可是到了?”
“午时。”
闻言,裴忌朝外头看去,阳光刺眼,他微微眯了眯双眸,“南梁那边怎么说?”
“南梁皇帝还是不见,此次,还动手杀了前去的一个使臣。”
“南越可真是好计谋。”裴忌咬牙,“竟然把苏锦的死摁在了东夷头上!”
直接打乱了他的局,简直可恨!偏偏,证据齐全,方方面面都证明人是死于东夷之手。
“君主放心,臣会留意南梁动向的。”
“南梁倒是不惧。”裴忌皱眉道:“棘手的是闻寂之和他的儿子。”
这些年,他们一直听着镇国将军府从无败绩的传说,本来也是想着等东夷军队在稳妥些,再与南越交手,谁知道,南越竟然就派人来查探了东夷,既是已经怀疑,便无法躲避,只能亮出剑来。
可此刻,他又有些后悔,这剑露的太早了,现在已经没办法收了。
“君主,世子在外求见。”太监声音在此刻传来。
这么快就醒了?裴忌眼眸闪过一抹情绪,道,“让他进来。”
谢观清进去的时候,一眼看到裴忌对面的人,神色微冷。
“既是受了伤,怎么不好好休息。”裴忌扫了他一眼。
“臣是来向君主请罪的。”谢观清撩开长袍,单膝跪地,“江南临安两城百姓无碍,臣也未能带回镇国将军府的人。”
“起来。”裴忌伸手扶起他,“江南和临安的事朕已经知道了,朕本意也不是要杀百姓,想当年,忠义侯可是个爱民如子的人,每日都在城中为百姓设立粥棚,安之身为他子嗣,心中定然也是如此想的。”
“你身子不好,坐下说。”
“臣多谢君主。”谢观清坐下后,才看向裴忌,他面色不太好。
谢观清恭敬询问:“君主,可是在忧心东夷?”
幼时的时候他与裴忌相处不深,后来在汴京,裴南找到他,他才知道,原来,翎国除他外,也还有人存活,只是处境艰难,并不能见面 ,而那十三皇子还一直记挂着他,甚至为忠义侯府的人立了衣冠冢,或许是孤单太久,那时候的他才听闻,就疯了似的想要离开汴京,想助裴忌一臂之力。
还是后来裴南让他冷静下来,说他留在汴京会更好,可以报仇,必要时候也可以帮裴忌一把。
这些年,他身边从不留汴京的人,只留着从东夷而来的人,午夜梦回时,他也很想回到国人身边,可仇人未死,还不能。
眼下,回到国人身边,他也没能将仇人除去,他觉得愧疚,可裴忌却从未怪他,瞧着裴忌此时的面色,他越发愧疚了。
“安之,朕已经收到消息,闻寂之和他儿子已经到了与东夷的交界处。”裴忌道:“若朕没猜错的话,此一战,南梁会掺合进来,与南越一起攻打东夷。”
谢观清面色微变,“君主不是与南梁皇帝达成了协议?”
南梁一开始就与东夷达成协议,二者刮分南越的,但后来,被闻淮识破,一张地防图,南梁便不敢轻举妄动,为救六皇子,也不得不再派使臣前往,谈联盟事宜,可即便如此,南梁皇帝的人也常出入东夷皇宫,与南越联盟不过表面,如今怎么要同南越一起攻打东夷了。
“你近半月都未在东夷,你还不知道吧,南梁六皇子苏锦死了,死在南越地盘,南越人却将此事摁在东夷头上。”
“朕倒是不怕死,只是忧心城中百姓,实在不愿看到百姓再次陷入战火之中。”裴忌说着轻叹一声,“当年,镇国将军府使了阴谋诡计,导致你父兄惨死,翎国灭亡,而今……”
他话语带着淡淡忧伤,可眸底却是没什么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