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溪月眠
“当初让你想办法拉拢闻寂之女儿,如今看来,此法是行不通了,罢了,大不了朕御驾亲征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谢观清听着裴忌这样温和又带着几分心酸的语气,喉头轻轻翻滚:“君主放心,闻寂之的两个女儿都在江南中,臣一定会想办法,若实在不行,就抓了,到时候闻寂之定然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裴忌无奈颔首。
看着谢观清身影远去,裴忌收了收神色,良久,又发出一声笑来,似是感慨,“刚刚恍惚一瞬间,朕好像看到忠义侯了。”
“你与他前去。”裴忌看向禾羽,“人抓不抓得住不要紧,只要人留在江南边境就可以。”
“君主这是……”禾羽不解。
“去吧。”裴忌随手抽过桌上的卷宗,“将这个东西给他。”
第122章
我们小溪怎么那么好呢……
谢观清快到宫门口的时候,有人唤住他。
知道是谁,是以,他并未回头,继续往前走,对于禾羽这个表哥他实在没什么好感。
“君主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。”
闻此,他脚步顿住。
禾羽将手上的东西给他,淡淡道:“君主让你我二人,一同前往。”
“你?”谢观清接过,对于他的话,皱了皱眉,不明裴忌为何要让禾羽同他前去。
“我怎么了?”禾羽冷嗤:“此次,你差点死在了江南,若没我,你能成什么事。”
“你也在江南,那你做了什么?”谢观清冷冷盯着他,“君主让你去江南助我,可你却袖手旁观。”
“你自己无用,关我何事?”
瞧着谢观清变了脸色,禾羽道:“怎么?还不能直面自己了?难道你忘了?当初,若非禾步微,你还不能回到东夷!”
“……”
“你也真够恶心的,禾步微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。”禾羽说着,上下打量谢观清,想起裴南之前告诉他,谢观清需要女人来缓解疼痛,而那些女人中,其中一个还是禾步微,他就觉得恶心。
禾步微并非真正的禾家人,而是在幼时被忠义侯从战场中捡回府中的,忠义侯只有儿子,没有女儿,是以,一直都把禾步微当亲生女儿养着。
“你父亲若是知道,你竟然和你的妹妹苟且,会不会魂魄不宁?”
谢观清攥紧了手中卷宗,但他并未生气,只是瞧着面前的禾羽好一会,不知想起什么,忽而笑出了声,“若我记得不错,你从幼时就喜欢禾步微?那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在过去的那些年,是她主动爬上我的床榻,后来,也是她心甘情愿为我而死的。”谢观清道:“还挺爽,若你有兴趣,我还可以跟你说说,她在床榻上时是怎么跟我说你的。”
禾羽胸口起伏不定,攥紧拳头就朝谢观清挥去,谢观清后退几步避开,冷笑道:“这就受不了了?那你要是看到她跪在我脚边的场景,是不是会发疯?”
说完,谢观清便转身而去,只是在转身时,面上笑意淡去,寒风而来,他微微眯了眯双眸,眼前好像有一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,脆声唤他哥哥。
他心口一震,仔细看去,却没有了,而一侧,有人唤他。
“安之。”
是一个穿着单薄衣衫的女子,明明那样冷,她还是选择穿着这样的衣裙。
“你放心,我会救你。”
那是熊熊大火中,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,此后,世上再无她。
*
这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。
闻溪抱臂凝着雨水滴答滴答落在院中,垂眸,水中映着自己此刻的模样,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,明明刚才还是艳阳天呢,不过眨眼的功夫,大雨便来了。
肩上忽而一暖。
“下雨了。”魏循将大氅披在她身上,“外面凉,怎么不进屋里待着。”
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闻溪偏眸,“处理完了?”
今早,有百姓寻到霍瑄报案,江南县令欺压百姓,纵容嫡子行恶事,欺辱良家少女。
“嗯。”
闻溪轻轻颔首,“也不知这雨要下多久。”
“但愿下久点吧。”
“嗯?”
“下得久,就不用那么早的回汴京。”
“无论回哪里,我都在呢。”闻溪伸手挽住他手臂,轻轻摇晃,“等这次回去,你得给我准备个好一点的,独一无二的东西。”
“?”
魏循愣了一瞬,反应过来,
笑出声,“听你前面那句话,我以为你要送我什么呢。”
“也行啊。”闻溪看向他,“你想要什么呢。”
魏循这句话倒是点到她了,她好像还没送过魏循什么呢,等回去了,得好好想想。
魏循摇头,反问: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“你看着办。”闻溪笑道:“等这次回去,圣旨一落,我就是南越国师,你不是得恭喜我吗,既然要恭喜,就得准备贺礼,我这次不要衣裙,也不要手钏。”
“行。”魏循应下,还以为是什么呢,原来是这,早就备好了。
“我已经让霍瑄传信给魏安了。”
闻言,闻溪笑意微敛,眉梢轻佻,“好。”
因着下雨,二人也没出去,就在厅内说着话,没一会儿,霍瑄和闻昭也回来了,闻溪忙起身,拉着闻昭进屋换了身衣裙。
“这衣裙新买的?”闻昭接过闻溪给她递来的衣裙,看样式,没见闻溪穿过。
“嗯。”闻溪道:“魏循今早出去给我买了几件回来,还不错,一会,我让阿颜来看看,让她也选一件。”
“魏循对你倒是挺好的。”闻昭轻轻弯唇,四下看去,“诶,阿颜呢?”
从回来就没看到她。
“和太医去百姓家中查看了。”
闻昭点头,倒是疑惑闻溪为何没去,打量着她面色,擦拭发丝上的雨水的动作一顿,拉着闻溪在凳子上坐下,“小溪,可是有心事?”
闻溪缓缓摇头。
“你骗人。”闻昭道:“阿姐还不知道你吗,此时此刻,你的眼睛明明告诉阿姐,你心里有事。”
闻溪不说,闻昭便猜道:“和魏循吵架了?还是魏循欺负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闻溪轻哼:“他敢欺负我吗?他要是欺负我,我就把他丢出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是怎么了?跟阿姐说说。”
“也没什么事,就昨夜睡得有点晚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昨夜?”闻昭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,耳垂一下子就红了,闻溪见状,知道自己的话让闻昭误会了,猛的站起身来,“阿姐,你想错了!我就是昨夜看书看得有点晚,然后就睡晚了,绝非你想的那般!”
“阿姐和阿颜昨夜就睡在隔壁。”
“……”
闻溪站起来时,不小心碰到桌上茶壶,弄出了不小的动静,魏循听见声响,便走了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抬脚进去,便见到茶水泼了,以为是闻溪被烫到了,忙快走了几步,“烫到了?”
“我没事。”闻溪面颊有些红,“衣服湿了,我换一身,你出去吧。”
魏循上下打量她,也没见到任何烫伤的痕迹,只看到姐妹二人耳垂都有点红,他动作顿住,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,二人说不定在说什么呢。
“阿姐,你也出去吧。”闻溪道:“我换衣裳的时候,不喜欢旁人在场。”
闻昭笑了声,也没拆穿她这个谎言。
待屋中只剩下自己一人,闻溪呼出一口气,将身上的衣裙换下,闻溪选择了件淡粉色的衣裙,将湿了的衣裙收到一旁,准备出去时,不经意间又瞥见床榻上的那本书。
闻溪眉眼沉了沉,还是抬脚过去,将书拿起来。
这本书她很早之前便有,是杨九州赠予她的,那是她跟着杨九州学灵棋占的第二年,当时,她只随意翻看过几眼,便扔在一边了,此次来江南,白芷将书拿错了,将她常看的那本,放在了府中,反倒是拿了这本被她遗弃多年的书。
昨夜看到时还愣了一瞬,问了白芷,白芷说这本放在枕边,是以,才以为她常看的便是这本,闻溪更意外了,重生后,她开始看书,医书,占卜的她都看,可这本她从未翻阅过,若不是此次来江南,她都差点忘了,杨九州曾经还送给她这样的一本书。
一本只记载着关于灵棋占的书,看书页标注,这是夜幽国的第一任大巫师写的。
闻溪再次将书翻开看,一页一页的过目,翻至最后一页时,她目光还是顿住,手跟着一抖。
最后一页,虽只有寥寥几字,但足以震撼人心。
浴火重生,逆天改命。
不知道为什么,看见这几个字的那一瞬间,她一颗心就跳得很快,扑通扑通的,而整个人,也如被火燃烧般,在恍惚中,她似乎看见了前生。
目光往下滑,左下角还有几个小字。
以血献祭,换一人生。
闻溪红唇轻启,念出声来。
灵棋占可以逆天改命,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,但这个献祭,她有点不明。
心口忽然一缩,从昨夜看到这两句话开始,她整个人就有些不好,心脏一下又一下的泛疼,觉也睡不安稳,她不明,只是不停想起杨九州。
“小溪。”魏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脚步声由远而近。
抬眸,是魏循朝她走来,一身雪白色的长袍,眉眼含笑问她:“雨小了,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?”
这一刻,她整个人又正常起来,心头痛感消失,闻溪有一瞬的愣神,反应过来后,她将书合上,站起身来:“好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魏循又将她按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