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溪月眠
“怎么了?”
“我重新找人弄了个荷包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又是荷包?”
“这个荷包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你不会又被骗了吧。”
魏循不说话,将手中的荷包挂在闻溪腰间,闻溪垂眸看他认真的眉眼,不由失笑。
“好了。”魏循拉着闻溪站起身来,“看看,好不好看。”
闻溪瞥了荷包一眼,愣住,红色的爬山虎。
“你画的?”
“嗯。”魏循伸手去摸腰间,唇角一扬:“我俩的一样。”
闻溪看过去,魏循腰间的荷包一直都是这个,那日在西街口被她扔掉的,后来,魏循偷偷捡起来了,没告诉她,告诉她的时候,又不给她,再后来,他就自己佩戴了,然后现在,又给闻溪做了个新的。
“就这么喜欢荷包?”
“还行。”魏循看着闻溪,装模作样思索一会儿才道:“主要是没人给我做,我一般都是……”
说到此处,不知是没忍住还是怎么,魏循竟然笑出了声。
闻溪哪能听不懂他的意思,“永亲王,你看看你,都把自己逗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。”闻溪道:“等回京后,我给你做一个。”
魏循弯唇,轻轻吻了吻闻溪眉眼,“我们小溪怎么那么好呢。”
“……”
第123章
因为,我喜欢你啊。……
阴雨天的街道,人烟稀少,略显冷清,偶尔有撑伞的行人走来,踏着青石地板而过,溅起水珠。
江南有一座桥,春日的时候桥下的荷花绽放开来,一眼望去,都看不到尽头,极美。
魏循与闻溪撑伞站在桥上,行人路过二人身旁时,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二人。
这样的阴雨天,整个江南都像是被蒙了一层雾,有些暗。
而二人就像是这里唯一的色彩。
少女一袭淡粉色的衣裙,面容张扬而明媚,手腕的银铃互相碰撞,发出悦耳声响,而她身旁的少年,半垂着眼看她,不知少女同他说了什么,唇角轻轻弯起,冷硬的面容在那一刻显得万分柔和,墨发仅用一根淡粉色的发带束起。
冷风拂来,发带随风扬起,伞也随之朝少女更加倾斜。
霍瑄和闻昭也在。
闻溪道:“阿姐,这是你第一次来江南吧,我带你看看这漂亮的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闻昭笑。
这的确是她第一次来江南,也是时隔两年再次出汴京。
逛了一路,本来越下越小的雨,又渐渐变大,几人商量一番,决定找家酒肆坐一会儿,身处江南,也是难得的清闲。
在酒肆门外,正好碰上朝颜和几位太医,下雨,酒肆也没什么人,魏循便将整个酒肆包下了,让太医同他们一起进去,几位太医一看这阵势有点害怕,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进去,最后,还是朝颜看
不下去了,拉着一个太医进去,其余人才慢吞吞跨进去。
闻溪回眸看了一眼,无奈道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怎么他们如此害怕你。”
魏循一脸无辜:“我也想问呢。”
身后的霍瑄:“……”
当众杀太医,前前任院史就是魏循杀的,当时,满朝文武弹劾魏循,希望魏安责罚魏循,结果呢,魏循直接就在金銮殿上杀大臣了,当时那架势,他都怕魏循杀魏安。
几人在二楼雅间坐下,几位太医则选择在楼下。
“百姓身体已经稳妥。”朝颜坐下后,便问道:“我们何时动身回汴京。”
她其实更想问的是谢观清,是以,她看向闻溪。
“后日。”闻溪说着看向窗外,雨淅淅沥沥而落,阿音估计天黑前就回到江南了。
朝颜颔首,“那谢观清……”
“谢观清一事我已经写了奏折递交给陛下了。”霍瑄道。
是闻昭跟他说,他才知道谢观清竟是还活着的,此事是他的疏忽,可他想不明白,谢观清是他亲自行刑的,怎么会……
除非,那个人不是谢观清!
“谢观清怎么会还活着!”朝颜也想不明白,“他不是死了吗?尸体都还挂在城墙之上呢!”
“因为,谢观清并非谢观清。”闻溪回想了下,在问神台起火后,突然出现的刺客和被刺客救下来的谢观清,浑身狼狈,目光凶狠,发了疯似的朝她扑来,而后又仰头大笑,再未发一言。
她双眸微微眯起。
“那日,被救下来的人不是谢观清。”
“易容术。”闻昭缓缓开口,“行刑那日,我还担心路上出什么事,一直都在观察着周围,可直到结束也没有。”
当时,心下也没有重重松下一口气,再之后就是大理寺卿出事,有人开始跟踪她,给她递信,她开始怀疑,也去赴过约,但并未见到什么人。
“谢观清那日前来寻阿姐,可之后便再没出现。”朝颜皱眉:“阿姐,他不会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?伤害百姓,或是……”
谢观清的目的显而易见,是冲着闻溪来的。
“他是来不了。”闻溪笑道:“我给他下的药,最起码三天,他才能缓过劲来。”
等他缓过劲来,城中百姓也安顿好了。
“那等他好了他是不是会再来找阿姐?他那日就说了,要抓阿姐回东夷,还要镇国将军府归顺东夷。”朝颜一脸担忧。
闻昭面色一沉,“要抓小溪?简直可笑,论抓人这一块,皇浦司还没输过旁人呢!此次,他要是敢来,我就让他好看,小小东夷口气也敢如此之大,妄想让镇国将军府归顺!”
即便,谢观清真的抓了闻溪去逼迫闻寂之,闻寂之也绝不可能听从,闻溪更不会怕的求闻寂之救她,他们镇国将军府中人,就没有软骨头!
百年将门,只忠南越!
况且,她还在这里,她死,她都不会让旁人动闻溪一根头发。
“这位新任的东夷君主可是曾经的翎国皇室,自然不甘如今现状,是以,才与南梁勾结,可如今,二者因苏锦一事有了隔阂,那东夷便只能独自对上南越,面对阿爹和阿兄,他们自然是胆颤的。”闻溪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是以,才想出这种法子来对付阿爹阿兄。”
只是,无人能明白他们的忠,镇国将军府的人一直都是随性自由的,没什么规矩束缚。
可他们心照不宣的知道,若有一日旁人以自己胁迫家人,不怕,不哭,不求饶,用命为家人开阔一条更宽的道路。
在祖父那一代,与他国征战之时,他国使计,抓了祖父的六个儿子,逼迫祖父投降,祖父不降,含泪射杀六子。
此事,闻溪是听闻寂之说的。
祖父的箭术很好,避开要害部位,只要能快一点,就可以救回来,可还是慢了一步,最终,六子,只唯一人活了下来。
也是因此,从他们记事开始,闻寂之就开始给他们找习武师父,只为在某一天,他们能够自保。
“谢观清还会来。”闻溪道:“或许,不止谢观清。”
昨夜,她让身边的女影卫去周边城池查看了,并没有发现谢观清的身影,倒是在安城的一家客栈里,发现了命案,三具女尸,凶手却不见踪影,听掌柜的说,里面的人住了近半月了,性格古怪,身边跟着人,总是早出晚归的。
今日,更是受着伤回来,不知道何时离开的,掌柜的是听见动静才上楼查看。
“若我猜的不错,他当是回东夷了,之后呢?”闻溪眼眸垂下,凝着面前的酒水,水光映着她精致的双眸和淡淡弯起的唇,“搬来救兵?抓我?杀我?还是要困我?”
“但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给阿爹添乱的,阿姐,你这两日,要与我同在,谢观清他不止想抓我。”
闻昭点头,“小溪也不用忧心阿爹和阿兄,只要百姓无恙,阿爹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,此一战,阿爹一定会踏平东夷!”
说这话时,又莫名有些酸气。
闻溪被逗笑了,“可不是吗,在阿爹心里,百姓比我们都还重要,亏我们二人还总是担忧他,他估计都不知道他的女儿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即便知道,阿爹也不会回头,他只道,我们能解决。”
“那是阿爹信阿姐,若我一人,阿爹肯定在心里骂我千百遍,然后不管我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闻昭拍拍胸脯:“阿姐管你,阿姐护你。”
话落,姐妹二人对视一眼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胆子越发了啊,都敢编排起阿爹来了。”闻昭道。
“明明是阿姐先开始的!”
闻昭失笑,端起酒杯轻轻与闻溪碰撞,扬眉道:“行,等阿爹回来了,我就不告诉阿爹你今日编排他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阿姐!”
“阿姐在呢。”
本来是严肃紧张的气氛,因着姐妹二人的这段对话,变得欢快起来。
魏循偏眸瞧着与闻昭打打闹闹的闻溪,不自觉跟着弯了唇角。
*
雨停了,几人出了酒肆。
湿气迎面扑来,有点冷。
闻溪缩了缩脖子,抬眼看去,街道不似刚才那般人烟稀少,开始热闹起来,整条街都被灯光笼罩着,格外温馨。
手腕被人攥紧,轻轻摩挲着,身体的那点凉意一下就没有了。
“阿姐,我想要这个。”朝颜指着一旁摊子上的粉泥娃娃,看向闻溪道:“这东西汴京没有。”
“拿吧。”闻溪将银子递给摊主。
“我挑一个和我长得像的。”朝颜仔细看着这些泥娃娃,最终选择了个调皮捣蛋样的,高兴的一直问,“阿姐,像不像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