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溪月眠
“谢观清乃南越国师,可问天神,即便,有一天陛下没那么信任他了,想要杀他,也得问问百姓许不许。”
他在百姓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,毕竟,谢观清可是在南越陷入干旱之时,占卜出天神之意,为南越降下一场大雨,此后,人人称他为神之徒。
医术高超便算了,还是南越最年轻的国师,此次之事或许会对他有影响,可百姓只管吃饱穿暖,谁能为他们带来平安好运,他们便信谁,镇国将军府虽屡屡胜仗,可唯有边疆百姓真正见过他们的血,京中百姓见的都是谢观清的神性。
这些,闻溪明白。
此刻,她真是后悔啊,以往,只管玩乐,不做正事,以至于,现在陷入如此被动时刻!
罢了,日后她要将本事一一展露,问神?她亦会!她不行,还有杨九州,谢观清算什么东西!能比得过夜幽国最后一位占卜师吗?
夜幽国可是人人手握占卜之术,而杨九州,原名唐州,年仅十二岁便被夜幽国君王奉为唯一的大巫师,传言,他可占前生未来,是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天才占卜师,列国王侯将相,出万金想要他为他们补上一褂,他却从不应,只为夜幽国之人占卜。
夜幽国破后,列国心惊不已,却无人知,他侥幸存活,还被闻寂之所救,此后他便留在军中做了军师,改名杨九州。
“师父呢?”闻溪出声问道:“此次没跟阿爹一起回京吗?”
闻淮笑道:“在返京前一日,军师便先回来了,说是为自己占卜了一褂,此月当休,躲祸。”
“……”
闻溪愣了一瞬,笑出声来:“我看师父这是累了?”
“自然是累的,在北凉,连着好几夜未睡。”
“许久不见师父,我还挺想他的。”
“小溪就不想阿兄与阿爹?”闻淮有些吃味。
“自然也想啊。”闻溪笑道。
正说着,忽而想到上一世谢观清说的话,闻溪笑意敛了敛,看向闻寂之,问道:“阿爹,你和谢观清有什么过节吗?”
闻寂之摇头:“不曾。”
“可他说他是在报仇。”
闻寂之不解,“报仇?什么仇?”
“我也不知。”闻溪皱眉思索着,上一世,谢观清的确是说,他在利用她,只是为了报仇。
瞧着闻溪紧皱的眉头,闻寂之站起身来,在她身旁坐下,神色放柔:“此次见你,你变了很多,阿爹其实很欣慰但却没有多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阿爹想看见的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,张扬又跋扈的小溪,而不是处处思全府之事,更不是日日想着如何保护他人的小溪。”
闻寂之道:“这些事交给阿爹和你阿兄,我们小溪只需要快乐,自由,无忧,想骑马便骑马,想吃便吃,这样就很好。”
“不。”闻溪摇头,心头有暖流划过,但她还是坚定道:“我要与阿爹阿兄同在,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,我要去学医,把谢观清比下去。”
“我懂阿爹的话,谢观清不会死,因为他可以救人,那我就站到他的位置去,到时候,有了两个选择,那另一个无用的便可随时丢弃,皆时,谢观清欠我的,欠阿爹的,我都会一一讨回来。”
“我才不可能让他好过。”
“我们小溪这是要开始奋发图强了?”闻淮不禁笑出声,打趣道:“我记得小溪以前看见书就困,日后,那满卷医书如何是好?”
“还有你这漂亮的长裙可就穿不了了,学医之人可是要上山采药的哦。”
“不过几本书,不过一些漂亮的长裙。”闻溪轻哼,傲气漾满双眸:“反正我会努力的。”
闻寂之与闻淮对视一眼,满心无奈,心头却同时想着,罢了,让她玩吧,若是累了便不会如此说了。
“明日是长公主的生辰,公主府的帖子已经到府中了,明日,你与阿淮前去。”闻寂之道。
闻瑶病了,闻昭又受了伤,都是无法出府的,眼下,府中也就他两个年轻的了。
闻淮道:“小溪若是不想去,便称病回绝就好了。”
闻溪当然知道闻淮担心什么,长公主魏绾音,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京中贵女喜爱与她交好,而她跋扈的性子在待人时也算温和,除却闻溪。
因为,她自小就喜欢谢观清,偏偏谢观清求娶了闻溪。
闻溪不以为意:“长公主的生辰宴自然是要去的。”
“……”
第23章
谢观清不会医!
翌日一早,一道圣旨便入了镇国将军府,赏赐堆满前厅,就连闻溪也被赏了不少好东西,美名其曰,补偿。
闻溪欢喜收下,将东西统统塞进小金库。
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则消息,谢观清毒害闻溪,罚俸禄三年,并写千份忏悔书,寻求闻溪原谅,关于构陷,听信他人言,治一个鲁莽之罪。
闻溪愣了一瞬便释然,早晚的事罢了。
“小七。”梳洗好,换了身衣裙出来,她唤道。
“怎么了?”小七看向她。
“同我出府吧。”
“去何处?”
“我带你见一人。”闻溪道:“他与你阿爹关系不一般,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关于你阿爹的线索。”
闻言,小七来了精神,忙回屋中,换了身白音给她准备的衣裙便跟着闻溪出了府。
闻溪今日只带了小七一人,上了马车,小七迫不及待问:“是谁啊?我阿爹很少交朋友的。”
“若我猜的不错,他应当是你阿爹的徒弟。”
“我阿爹收了徒弟?”小七疑惑:“何时啊?我怎么不知?”
她虽与阿娘常在列国奔走,与阿爹也时常通信,可阿爹从未与她说过这样的事。
“等会见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一路上,小七期待又忐忑不安,终于到达公主府,她先行跳下马车,四处看去。
闻溪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,却顿在前方,清冷白衣,温柔的眉眼,含笑的语声,阳光落在他身上,真是翩翩公子样。
她就知道,谢观清只要一出来,必然会出现在这,掩了掩眸底的厌恶,她下颚扬了扬:“他,谢观清。”
“我阿爹的徒弟?”小七也看过去,面色却沉下。
“嗯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,他怎么可能是我阿爹的徒弟?”
“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,那时,我还见过你阿爹,他亲口告诉我的,他的医术都是你阿爹所授。”
后来,他便自称是医术是祖传,她疑惑,谢观清告诉她,是他师傅不想被人知晓,让他这般说的,现在,闻溪却冷笑连连,谢观清太会抬高自己了。
“你骗人!”小七冷冷道:“他连医术都不会,怎么可能是我阿爹的徒弟!”
会医之人,怎么可能
会佩戴对自己有害之物?
“你说什么?”闻溪清冷双眸忽而变得凌厉,紧盯小七面容。
谢观清不会医术?这宛如惊雷。
“他一个病痛缠身之人,如何再能用白檀香?这岂不是自寻死路?”小七沉沉道:“若他真的会医,为什么不自救,除非他自己想死。”
小七又上下打量着谢观清:“可我瞧着他的样子,并不是一个活够了的人。”
闻溪也看过去,她与谢观清相识那么多年,从未听说他生病或是如何,而他身上,的确一直佩有一个香囊,那是他最喜欢的白檀香。
闻溪问:“你如何看出他病痛缠身?”
“这些年,我与阿娘走南闯北行医,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见过,他虽然伪装极好,但我一眼就能看出,此时的他不过外表光鲜,实则内里糟糕透了,每夜,他定然睡不安稳,瞧他眼底的乌青及渐黑的眉心与面色就知道了。”
“白檀香会使他产生幻觉,他或许会觉得自己身体一日比一日好,但实则相反。”说着,小七面色微微泛红,有句话她没说出口,谢观清那眼底的乌青更像是纵欲过度。
可他体内是虚的,如何在……
小七皱眉思索好一会,她曾在医术上见过一种罕见的寒症,靠欢愉缓解疼痛,若长期以往,活不过五年。
现在远远看,她不确定谢观清是否是寒症,只能确定,他不会医,且病痛缠身。
顿了顿,小七又道:“所以,你若是想骗我没门,医术这一块,我还没见过比我还要厉害的。”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闻溪缓缓道:“他是当朝国师,十岁那年在一众太医对陛下的病情束手无策之时,是他将陛下医治好,此后经年,陛下身子若是有恙,便是传他入宫。”
“这些,你随意一打听便知。”
小七却是不解:“他又不会医术,是如何救的陛下?”
闻溪不语,心里头却想着另一件事。
“闻二小姐?”忽而听闻一道女声,闻溪回眸看去,只见,一贵女缓缓下了马车,好看的面容上却配着一双极冷又刻薄的双眸。
闻溪自然识得,司马家的小小姐,司马文沁。
“我还以为今日见不到闻二小姐了呢。”司马文沁唇角含笑,若有似无瞧了那方的谢观清一眼:“毕竟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“哪样的事?”闻溪好整以暇的看着她。
“闻二小姐这是装糊涂?你的大婚闹成那样,你不会还不知旁人在背后是如何说你的吧。”
“我又无错,何需羞耻。”闻溪微微笑道:“司马小姐还请不要乱说话,我脾气不太好,若是你将我惹生气了,我可是要动手的哦。”
她无意与这些贵女交好,更没有心思和她们玩那些。
“你们镇国将军府的门风就是被你败坏了!”司马文沁气极:“这般的性子,难怪旁人瞧不上你,简直给你父兄丢脸。”
“司马小姐。”闻淮正从马车上下来,便听闻这句话,当即冷了脸,“小溪与你一般大,说话可要把握分寸,我只以小溪为傲,若小溪当真对你动了手,陛下那里,责罚我自然扛着。”
周围贵女见到闻淮,纷纷一惊,他们鲜少在汴京中见到闻淮,但每次见都是难以忘怀,剑眉星目,唇角总是有温和笑意,他的温和又与谢观清的不同,身上全无军中粗人之气,更多的是文人之风,玉袍随风而动,他眉眼忽而冷冽,护在闻溪身前。
这般模样,让人不禁想起,半年前,前往北凉战场之时,那一身银白铠甲,骑于马上的泠冽之人。
众人回神,纷纷微微俯身:“见过骠骑将军。”
闻淮年仅二十岁时,便是一军主帅,可谓翩翩少年郎,汴京不少女子倾慕于他,可偏偏,他从未对哪家姑娘上过心。
司马文沁听着耳畔那齐声的骠骑将军,瞳孔微缩,她没料到闻淮会出现,更没想到,闻淮会站出来说话,下意识看向一旁马车,见里面的人未动,她冷哼:“你们镇国将军府的家教就是这般?难怪教出闻溪这样的人。”
“不是家教。”闻淮道:“作为兄长,妹妹做什么,都是以之为傲,错了算我的,对了算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