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溪月眠
“至于魏长烨……”
“陛下!”
“林相要为魏长烨求情?”魏安看向林相。
林相抿唇,身为一朝丞相,本不该的,可魏长烨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的唯一血脉,是他没管教好他,让他走了歪路。
“臣恳请陛下饶他一命,终身圈禁也好…”
“用不着你在此处假惺惺。”魏长烨冷嗤,“我也早就不想活了,要杀尽管来杀好了!”
林相跪下,“臣求陛下了。”
“林相可知,魏长烨今日是在做什么!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林相让朕留他性命,可是要让此次之事再发生一次?”
林相一时无言,他缓缓直起身子,看向魏循,魏循刚好也朝他看来,他唇角微动,魏循答应了他的。
魏循薄唇轻启:“那便终身囚禁宗人府。”
魏安看向魏循,眼眸微眯,也没反对。
林相心头微松。
“其余的,杀。”
“按永亲王说的做。”魏安沉声丢下一句,便出了金銮殿,坐上轿撵,回了羽宸殿,这身子难以支撑,再不走,怕是要昏厥。
*
魏安一走,朝臣也速速离开,站在阶梯回望金銮殿的血腥,像是重获新生,眼看魏循也走了出来,赶忙下阶梯出宫。
“臣多谢永亲王。”林相真诚道谢。
“嗯。”魏循淡淡应了声。
魏长烨从很久之前就在计划今日,那青甲卫也早就不是曾经的青甲卫,都已经臣服于他,此次,选在今日,不过是南梁也掺合其中,玉玺也在手,而林相亦是鼎力支持,所以,他敢,也有了完全的把握。
可魏长烨不知,在林相忽然转变的那一天的前一刻,魏循才从丞相府离开。
林相望着魏循的身影,心头长叹。
原来,陛下早就对魏长烨动了杀心,一直让霍瑄在背后铲除他的势力,陛下甚至不信他,怀疑他与魏长烨……
希望此次之事,陛下会对他有些许信任,只要魏长烨消停些,也会活得比他要久。
林相闭了闭眼。
紫菀,此次,阿爹如此放纵阿烨,让他落得再无自由的下场,你可莫要怪阿爹,唯有这般,丞相府才能平安,阿烨才能活着。
*
魏循出宫门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马车旁的闻溪,他脚步微顿:“等我吗?”
“……”
闻溪翻了个白眼,她很烦明知故问的人!呵呵一笑:“没有,等我阿姐。”
魏循抿唇笑了:“想跟我说什么?”
“我明天再去永亲王府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在这等他,就为了说这个?
魏循见闻溪真的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,哼笑出声:“没了?”
“……”
闻溪疑惑:“你觉得还有什么?”
“你今日跟我回永亲王府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我养了一只白虎,我还没有为它取名字。”
“是冬狩时你狩的那只?”
“嗯。”魏循道: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如何能不记得,那时候我旁边的姑娘们都在讨论,永亲王竟然狩了只白虎。”
魏循挑眉:“她们说我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能说什么,就说你厉害,威武,长得好看。”闻溪想了想,“还有喜欢你吧。”
“是吗?”
“……”
闻溪皱眉,听他这语气好像挺开心?魏循这么喜欢被人夸啊?
她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呢?”阳光落在魏循的笑颜上,衬得整个人金灿灿的。
“?”闻溪莫名其妙:“我怎么了?”
没夸他怎么了?不行吗?等明年她也狩一只来!看看谁比谁差!
魏循道:“跟别人讨论我了吗?”
“……”
“觉得我厉害吗?威武吗?”
“……”
“长得好看吗?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魏循盯着闻溪,眼底顽劣的少年气涌动,声音随风入耳:“喜欢我吗?”
第73章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刚还是艳阳天,却在宫中连发几道圣旨之后,整片天空就暗了下来。
魏长烨勾结南梁,举兵谋反,念在兄弟之情,免除死罪,判其终身圈禁宗人府,至于南梁,意图乱南越,就要承受得住南越的怒火,魏安让人快马加鞭,传令闻淮,三日内拿下南梁。
乌云滚滚,宛如黑夜。
这样的天气转化让人心下不安,各大酒楼茶肆的讨论声渐渐消失。
雨滴随着雷声同时而下,街道百姓纷纷往家的方向奔去。
雨越下越大,冲刷着整个汴京城,似是要洗去所有的灰尘与血腥。
苏沫是入夜才知魏安传令闻淮让其三日灭南梁,她惊的站起身来,不明所以,打听之后,才知魏长烨的谋反竟然跟苏锦有关。
她心头狠狠一沉。
她知道苏锦私下里与魏长烨有来往,她也担心若是被魏安知晓了,对他们不利,也试图劝过,苏锦说,他们得让此事彻底定下,魏循此人捉摸不透,即便真的成婚,对南梁怕是也没什么用处。
如此,还不如选择魏长烨,外人言魏长烨为人温和忠厚,若是当真与他成亲,要好掌控得多,来日,若他登帝,南梁也会有个稳固靠山。
苏沫虽然也觉得魏循此人不行,可她也不赞同苏锦此举,但无法,她只能听苏锦的,每日都很是忐忑,而今,听闻南梁使臣已经被抓的消息,总是忐忑的心彻底沉了。
也是突然明白。
南梁此次前来南越,和亲只是一个幌子,否则,苏锦不敢的。
她忽然想起父皇来,那是她记事以来,父皇第一次主动来看她和母后,那一日,父皇跟她说了好多话,她才知,原来,父皇也可以这样的温柔,这样的好,这样的喜欢她,看中她,所以,在父皇问她,愿不愿意为了他,为了南越去做一件事时。
她说:“儿臣愿意,即便是死,也不惧。”
父皇高兴的大笑,直夸她,她也很高兴,可母后不高兴,她不知道为什么,夜里母后抱着她哭了好久好久,她还安慰母后别哭。
外头狂风呼啸,像是嘲讽,刺的苏沫眼睛酸胀。
原来,父皇不是看重她,是舍弃她。
*
闻
溪刚沐浴出来,便听到屋外有脚步声,她抬眸看去,是朝颜回来了。
“如何?”她问。
“放心。”朝颜放下医药箱,“陛下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解了,但他那副身子,没办法调理,若是再早个几年,我可以将他治痊愈,现在……”
顿了顿,朝颜又接着道:“无力回天。”
闻溪颔首。
“说来也惊险,他体内的毒我竟是在为他把第三次脉的时候才发现,若是再晚一点,怕是……”
“宫中太医也太无能了,这么久,竟然连他中毒了都不知道。”
“或许不是无能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对上闻溪视线,朝颜心头惊了一瞬:“那些人被谢观清收买了?”
闻溪道:“是与不是,你这两日多留意就会知道了。”
“好。”朝颜点了点头,不知想起什么,脸色又变了,“你说他是不是蠢?谢观清都这样了,为何还不是死罪?”
今日连发几道圣旨,却没有一道是有关谢观清的。
闻溪轻抿一口茶:“或许,怕丢人现眼。”
堂堂君王,被人耍了这么久,也是头一个了。